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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ICO本质是金融科技创新 监管机制亟待变革

来源:众筹家 2018-03-05 10:29 收藏

如何看待ICO,如何监管ICO,是区块链火爆背后绕不开的问题,其重要性直接关系到区块链企业的生存与发展。

杨东:ICO本质是金融科技创新 监管机制亟待变革

随着区块链的火爆,ICO也一度疯狂,成为全社会的焦点,也成为监管的重点。如何看待ICO,如何监管ICO,是区块链火爆背后绕不开的问题,其重要性直接关系到区块链企业的生存与发展。

2017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以及保监会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指出:

“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金融科技与互联网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杨东教授指出,绝对的“一刀切”其实不利于遏止ICO和虚拟货币交易带来的风险,关停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后各大虚拟货币的价格反而会上涨。实际上,ICO本身是一种金融创新,政府应该在合法、风险可控的环境下,允许部分优质ICO项目发展。

因此,此背景下亟待讨论ICO本质属性如何,是否真的涉嫌金融犯罪,其渊源和风险缘起何在,并进一步审视整体金融科技创新的监管环境,确保行业健康稳定发展。

为此,杨东教授带领团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主办的CSSCI来源集刊《证券法苑》发表《ICO本质及监管机制变革》一文讨论ICO的本质及监管机制在新时代如何变革的命题。

据悉,该文是最早一批发表的关于ICO及代币(token)的学术论文。论文开创性地提出关于ICO金融本质的重要观点,并从ICO本质出发探讨穿透式监管的方向,为ICO监管机制建立提供重要参考。

ICO的模式:区块链的众筹

ICO可以将其视为区块链的众筹应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以币融资(币)。众筹的通常定义是为数众多的组织或个人单个个体提供较少数量的资金通过互联网汇集满足项目、企业或个人资金需求的活动。

如果将互联网进一步具体为区块链,将资金的概念扩大为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时,不难看出ICO接近众筹最本质的定义,即通过现代技术实现向大众个体募集较小价值汇集满足某项需求的活动。籍由众筹的模式,可以更好地理解ICO的模式,目前其主要的模式有以下三种:

其一,当ICO仅仅通过发行代币募集价值作为开源软件开发人的补偿时,此种ICO在形式上类似于捐赠众筹。

其二,当ICO发行人承诺对于代币持有者特定实物回报时,此种ICO在形式上类似于实物众筹。

其三,当ICO发行人承诺代币持有者可以从项目未来发展中获取一定收益或以代币作为权益份额凭证时,这便非常类似于股权众筹(或债权众筹、权益众筹等),此时,代币持有者还往往期待从代币交换的二级市场中获取利益。

ICO的本质:金融科技的创新,股权众筹的替补

ICO一个吸引人之处在于其代币可以作为智能合约运行,保证未来的某一项收益。这为某些暂时无法获取风险投资和进行上市的初创企业提供了一种融资工具。根据统计,大多数ICO项目大多数都是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前沿科技企业。

长期以来制约中小企业发展的首要问题是融资难。中小企业融资需要中小金融机构和适当的非正规金融,而我国目前的金融体制和金融压抑的管制型监管体制都严重不适合于中小企业的融资。亟需建立多层次的资本市场。

正是在市场出现严重供求不匹配的背景下,股权众筹等金融科技(Financial technology,简称FinTech)随着互联网科技的发展应运而生的:众筹通过科技降低了个体的风险绝对值的同时又开放了相对高回报的天使融资市场给普通公众,促进了金融的普惠。

因为股权众筹试点暂停,股权众筹实质上的缺位,导致前沿科技初创企业缺少适合的融资渠道。同时,其他金融业态也未能发挥相应的递补作用。ICO成为一些市场主体迫不得已的选择,替补出现的ICO一定程度上占据了股权众筹应有的市场。

因此,不宜认为ICO本质上即涉及违法犯罪,更应将其理解为利用区块链技术发展起来的金融科技创新业态,其性质本身是中立的。

ICO的风险与畸变

杨东教授在论文中指出,虽然ICO本身性质是中立,但其风险的存在,同时ICO的监管存在缺失与不足,引起了风险的扩大,从而导致了金融犯罪的泛滥。

ICO风险集中体现为初创企业投资固有风险、信息不对称和消费者保护不足导致的信用风险、监管政策不明确带来的不确定性,以及新科技运用导致的技术风险。

一是,固有金融风险。体现为权益回报型ICO的金融本质。

权益回报型ICO虽然一般募集的是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但总体上目的上仍是借助这些虚拟货币作为中介,最终兑换为法币投入项目之中,仍然涉及资本运作。因此权益回报型ICO具有金融的固有风险,尤其是其标的项目大多是初期型科技企业,其风险更为突出。同时也没有措施保护投资者自身合法权益,缺乏解决可能发生争端的路径。

二是,信息不对称和消费者保护不足导致的信用风险。如大部分项目透明度不高;币值估值困难;代码漏洞导致内部人容易操纵市场。

三是,法律政策不确定。集中体现为流动性不稳定等。代币的交易场所(平台)是否存在,所在国法律是否允许代币交易,代币币值公允程度等等往往都频繁影响代币的流动性。

四是,技术风险。如安全技术不足导致币的保管易受攻击。典型如The DAO事件,The DAO的代币已经发行,资金尚未投资到项目时即遭攻击,攻击者利用The DAO的网络漏洞窃走了其资产的约三分之一。

ICO币值波动巨大,“炒币行为”也十分泛滥,一个ICO项目发行之后投资者将所获的的数字代币直接变现抛售,其价值通常都能上涨至少涨3~5倍,如果在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价值翻至20~30倍的情况也屡有出现。在暴利的驱使下,部分投资者不再关注项目本身的盈利能力、社会价值,而将关注点更多地集中在所持有的项目代币是否能在短期内实现快速增值。

同时,因为空窗期缺乏有效监管,ICO产品道德风险极大,ICO的金融消费者极易受到不道德的做法或非法计划的伤害。ICO本身又利用具有匿名性等特征的区块链技术,也导致监管困难,传统监管手段难以甚至无法有效达到监管目的。这使得ICO风险扩大,也成为金融犯罪的温床。

洗钱、传销、非法集资、集资诈骗等金融犯罪行为不断出现在所谓“ICO”产品上。

加强穿透式、技术驱动型监管

一旦监管部门穿透ICO,就可以触摸到其金融活动的本质。各国均有相关监管动作。

我国金融监管部门目前采取的措施最为严厉,2017年9月4日,央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全面叫停ICO,这与我国ICO风险暴露较为严重,异化程度较高有重要关系。

叫停ICO发行有着充分的必要性与急迫性,也属于监管上的进步。但也必须看到,仅仅禁止非法的金融行为而不设法满足背后融资难的本质需求,仍将导致非正规金融治乱反复。不满足初创企业正当的融资需求,其仍会探索其他正规金融渠道之外的方式融资,甚至不排除寻求借助技术跨越国界前往海外继续进行ICO的可能,此时本国的监管将更加无力。同时也必须以ICO泛滥为戒,改善监管手段,防止劣币驱逐良币的异化。

因此,需要加强穿透式监管和技术驱动型监管。

除了坚决打击恶性犯罪行为、加强账户监管、加强外汇监管、加强穿透式监管、开展跨境监管合作、建立黑名单制度等金融科技的穿透式监管和技术驱动型监管措施之外,进一步完善和健全ICO监管有两条重要路径:

其一,应该加强穿透式监管,加强对于金融科技业态的本质认识。在监管的过程中打破“身份”的标签,从业务的本质入手,将资金来源、中间环节和资金最终流向穿透联结起来,按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辨别业务本质,根据业务功能和法律属性明确监管规则。

对于ICO而言,定性最核心的难点一是其发行的token本身性质如何确定,二是其募集的是非法币的“虚拟货币”,而我国将吸收法币之外的其他财产利益的行为认定为集资的例子几乎没有。

对于本质上属于证券模式的ICO,应当使用证券的监管办法进行监管。对于非证券模式的区块链项目,其成功的关键在于将区块链和交易场景更好地结合起来,监管这类项目应当注意控制金融风险,鼓励应用创新。

其二,应该加强技术驱动型监管(Regulation Technology,简称RegTech,又译“监管科技”),挤压监管空窗期,完善动态监管。

技术驱动型监管的核心是利用技术实现对于监管数据的触达、辨别和获取。

大数据和征信体系是信息工具应用的基础,在金融消费者保护层面上,也可以藉由信息技术促进金融科技融资中的低成本的充分信息披露与合理的风险揭示,人工智能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也将很大程度上提高金融消费者的金融能力。

对于技术风险的规制,技术驱动型监管提供了一条天然更好的路径,如对于智能合约的监管而言,形式化验证技术的运用就具有极大必要。同时,技术驱动型监管实现的监管广覆盖也意味着监管政策对于具体金融科技的明确,可以避免监管不确定性对金融科技企业发展带来的影响。在后续对于ICO平台和项目的甄别以及代币清退上,仍可以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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